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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子在1993、94年抄袭吴晗的《朱元璋传》 (4213 查看)
发布: 亦明
日期: December 07, 2010 04:41PM

  (2)、蒙世宝典:吴晗的《朱元璋传》

其实,《续藏书》虽然算不上是正牌明史,但是假如方舟子真的能够认认真真地通读全书,然后再兢兢业业地把它的古文译成白话,那也算是他对人类的知识和学术作出了属于自己的一份贡献。但是,以他专事投机取巧的秉性,以及那捉襟见肘的古文功夫,这位一等一全才怎么肯放下身段去作这样一个本大利薄的“古译白”买卖。他的本能决定他必须选择更简捷方便的路径。这条捷径就是“白译白”——把白话“翻译”成白话。说白了,就是抄。

根据方舟子自己的交代,他抄袭别人文字,至迟始于高中一年。实际上,在今天,我们完全有正当的理由怀疑他的抄袭行为始于初中时代。(方舟子在《我的理想》中说:“上了初中,文学才能开始显露,作文每每被当作范文,还曾经入选《中学生文选》,供各地的小朋友考试抄袭用。”)无论如何,到了1993年,经过长达十余年的鸡鸣狗盗修炼,他的抄袭技巧已经到了可以撰写“蒙世绝招”的地步了。因此,按照方舟子那个只适用于他自己的“抄袭定义”——“只要不是整段地照抄,也称不上什么‘抄袭’”(方舟子:《对“方舟子抄袭颖河”一事再说几句》,XYS20070203,[www.xys.org])——他的“东抄西凑”大都算不上是偷盗别人的东西。当然,他如果能够按照这个标准来“一视同仁”的话,我们自然无话可说,笔者也就无须再写下面的文字。可是,“严以律人,宽以待己”是方舟子为人处世的行为准则,所以,对于其他人,他还有一个“抄袭定义”:“抄一小段也是抄”。(方舟子:《抄一小段也是抄》,2007年2月7日《法制晚报》)。也就是因为如此,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我们才能够有幸看到方文抄公动不动就把圆文抄公、扁文抄公枭首示众的“活剧”。既然如此,我们不妨也演出一场“请君入瓮”,让世人见识一下方文抄公是如何“抄一小段”的。至于抄的这一小段到底算抄不算抄,并不是由方舟子说了算的。

A、偷窃案例之一:《马皇后》

从表面上看,方舟子说自己写文章“东抄西凑”,显得此人既谦虚、又自知。其实,他那是在抬举自己呢。“东抄西凑”,需要文抄公东奔西走地找书、查书,“归纳整理”,那是要花费很大的工夫的。但实际上,方舟子的“抄凑”根本就不需要东奔西走。他用来抄袭的那几本书,一个枕头就足以覆盖。换句话说就是,方舟子抄古书,底本主要是李贽的《续藏书》,而他抄袭近人的著作,底本则主要是吴晗的《朱元璋传》。

吴晗的《朱元璋传》先后有四种版本:1944年本(书名《明太祖》)、1949年本、1954年本、1965年本。有人说,“在存世的四个版本中,1944年版本是战乱年代急就而成的历史通俗读物,1954、1965年版本有过多的政治意志介入,只有1949年版本真实地表达了作者本人当时的观点”。(章立凡:《〈朱元璋传〉重版序言》。见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朱元璋传》)。密歇根州立大学(MSU)图书馆藏有上海书店1989年出版的《民国丛书》第一编第83种,其中收录的就是1949年版《朱元璋传》。因此,下面引文以这个版本为据,不另说明。

1993年8月26日,方舟子贴出《乱侃明史之十一——马皇后》。为了让读者见识一下方舟子的“文抄”神功,笔者特将三处描写马皇后去世的文字罗列于后:

《明史•太祖孝慈高皇后传》原文是:

“洪武十五年八月寝疾。群臣请祷祀,求良医。后谓帝曰:‘死生,命也,祷祀何益!且医何能活人!使服药不效,得毋以妾故而罪诸医乎?’疾亟,帝问所欲言。曰:’愿陛下求贤纳谏,慎终如始,子孙皆贤,臣民得所而已。’是月丙戌崩,年五十一。帝恸哭,遂不复立后。是年九月庚午葬孝陵,谥曰孝慈皇后。宫人思之,作歌曰:‘我后圣慈,化行家邦。抚我育我,怀德难忘。怀德难忘,于万斯年。毖彼下泉,悠悠苍天。’”(见《明史》卷一一三,中华书局1974年版3508页)。

吴晗《朱元璋传•马皇后》的结尾处:

“洪武十五年八月,马皇后病死,年五十一岁。病时怕连累医生得罪,不肯服药,临死还劝朱元璋求贤才,听直言,慎终如始。元璋恸哭,不再立皇后。义子沐英镇守云南,得到消息,哭得吐血。宫人追念她的慈爱,作歌追颂道:

我后圣慈,化行家邦,抚我育我,怀德难忘!
怀德难忘,于斯万年,毖彼下泉,悠悠苍天。”

(吴晗:《朱元璋传》254页)。

方舟子《乱侃明史之十一——马皇后》结尾处:

“洪武十五年,马皇后得了病,怕连累了御医,朱元璋又要杀人,不肯服药。……她病死时,年仅五十一岁,临死还劝朱元璋求贤才,听直言,委婉地劝他不要滥杀。朱元璋至此放下皇帝的架子,痛哭不已,此后未再立皇后。镇守云南的义子沐英听到皇后死讯,哭得吐血……

“宫人作歌追悼,歌曰:

我后圣慈,化行家邦,抚我育我,怀德难忘。怀德难忘,于斯用年,毖彼下泉,悠悠苍天。”

假如方氏的文字真的是译自《明史》(《续藏书》没有给马皇后立传),它能够和吴晗的文字这么相像吗?最为好笑的是,尽管方舟子在抄袭之际,要刻意改动一些文字,但他还是露出了马脚。请看方氏抄录的《马皇后颂》,其句读与吴氏一样,都是每四行为一句,而标点排印的《明史》(中华书局版)和《明实录类纂》(武汉出版社1990年版)则均为两行一句。略有古文知识的人都可以看出,两行一句的标点较为合理。

B、偷窃案例之二:《明初酷刑》

1994年2月14日,方舟子突然间贴出了“应某位网友的要求”而作的一篇《大明小史〔四九〕——明初酷刑》。这距离上一篇《大明小史》,“四八”,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这说明,《大明小史》的“东抄西凑”已经接近了尾声。而这篇《明初酷刑》,后来却成了方舟子明史研究的代表作之一,先是被收入《方舟子文史小品》中,挂在《新语丝》网站上,2004年又被收进《江山无限》中,正式发表。

其实,就像《大明小史》的其他篇章一样, 《明初酷刑》也是东抄西凑之作,它的底本就是吴晗《朱元璋传》的第五章《恐怖政治》。只不过是,方舟子的“东抄西凑”,其实质就是作两种事情:第一,抄袭;第二,掩盖抄袭痕迹。但俗话说得好,常出三只手,早晚要被抓。试比较下面这两段文字:

“四十年之中,据《大诰》所载,凌迟、枭示、族诛有几千案,弃市以下的有一万多案”。(方舟子:《明初酷刑》)。

“四十年之中,据朱元璋自己的著作,《大诰》、《大诰续编》、《大诰三编》和《大诰武臣》的统计,所列凌迟、枭示、种诛、有几千案,弃市(杀头)以下有一万多案。”(吴晗:《朱元璋传》194页)。

怎么能够确定方舟子的那段话是抄袭吴晗呢?理由很简单:《大诰》是一本只有不到五十个版面、每个版面最多四百字的小册子。这本小册子总共列有74条,每条基本上就是一个案例,如方舟子在《明初酷刑》中所引的“《大诰》伪钞四十八”,也不过是说了两个案子而已。它根本就没有、也不可能“所载”什么“几千案”、“一万多案”。吴晗之所以这么说,乃是根据“《大诰》、《大诰续编》、《大诰三编》和《大诰武臣》”四本书。假如方舟子真的通读了不到两万字的《大诰》的话,他绝不可能写出那么无知的话。而他如果没有通读《大诰》,我们就无法理解他根据什么写那些话。所以,唯一能说得通的解释,就是方舟子抄袭了吴晗。那么,方舟子为什么不把其他三本《大诰》也抄上呢?显然是怕别人发现自己抄袭吴晗。其实,恰恰是这些自作聪明的小动作,泄露了方舟子偷窃别人文字的真相。这就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

《明初酷刑》一文有一千三百余字,方舟子当然不会仅仅“抄一小段”。请比较下面这两段文字:

“到了洪武二十八年,该杀的都杀光了,朱元璋觉得天下太平了,自己也老了,可以让子孙吃吃现成饭了,于是在这一年的五月下诏禁止酷刑:‘朕自起兵至今四十余年,亲理天下庶务,人情善恶真伪,无不涉历。其中奸顽刁诈之徒,情犯深重,灼然无疑者,特令法外加刑,意在使人知所警惧,不敢轻易犯法。然此特权时措置,顿挫奸顽,非守成之君所用长法。以后嗣君统理天下,止守律与大诰,并不许用鲸、刺、非刂、劓、阉、割之刑。臣下敢有奏用此刑者,文武群臣即时劾奏,处以重刑。〔《太祖实录》卷二三九〕’”。(方舟子:《明初酷刑》)。

“洪武廿八年(一三九五年)正式颁布《皇明祖训》。这一年,朱元璋已是六十八岁的衰翁了。在这一年之前,桀骜不驯的元功宿将杀光了,主意多端的文臣杀绝了,不顺眼的地主巨室杀得差不多了,连光会掉书袋子搬弄文字的文人也大杀特杀,杀得无人敢说话,无人敢出一口大气了。杀,杀,杀!杀了一辈子,两手都涂满了鲜血的白头刽子手,踌躇满志,以为从此可以高枕无忧,皇基永固,子子孙孙吃碗现成饭,不必再操心了。这年五月,特别下一道手令说:‘朕自起兵至今四十余年,亲理天下庶务,人情善恶真伪,无不涉历。其中奸顽刁诈之徒,情犯深重,灼然无疑者,特令法外加刑,意在使人知所警惧,不敢轻易犯法。然此特权时措置,顿挫奸顽,非守成之君所用长法。以后嗣君统理天下,止守律与大诰,并不许用鲸、刺、剕、劓、阉、割之刑。臣下敢有奏用此刑者,文武群臣即时劾奏,处以重刑。’”(吴晗:《朱元璋传》192页)。

如果有人觉得这两段文字除了朱元璋的诏文之外,并不十分相像,那么我就把它们简化一下再看看:

“到了洪武二十八年,该杀的都杀光了,朱元璋觉得天下太平了,自己也老了,可以让子孙吃吃现成饭了,于是在这一年的五月下诏禁止酷刑:……”。(方舟子:《明初酷刑》)。

“洪武廿八年……朱元璋已是六十八岁的衰翁了。……以为从此可以高枕无忧,皇基永固,子子孙孙吃碗现成饭,不必再操心了。这年五月,特别下一道手令说:……”(吴晗:《朱元璋传》)。

实际上,方舟子不仅抄袭了吴晗的文字,他连人家的引文也照抄不误。尽管他煞有介事地列出了朱元璋诏文的出处,“《太祖实录》卷二三九”,其实他根本就没看《太祖实录》。这么说有证据吗?不仅有,而且是两个。第一,“《太祖实录》卷二三九”所记,都是洪武二十八年六月以后的事情,此卷开篇就说“洪武二十八年六月癸亥”。而朱元璋下诏废除酷刑是在六月的己丑日。(见《明太祖实录》卷二三九,叶二)。吴晗说朱元璋下诏是在“这年五月”,显然是误记。(在当时,《明实录》尚未出版,查阅极为不易,吴晗此误情有可原。)而方舟子却把这个“五月”照抄了过去。第二,吴晗的引文,漏引了一句话,即在“臣下敢有奏用此刑者”这句之前,原文还有“盖嗣君宫生内长,人情善恶未能周知,恐一时所施不当,误伤善良”这样一句话。吴晗漏引这句话是出于什么原因,我们且不去管它。而方舟子的引文与吴晗的残缺引文完全相同,其原因却只能是一个:抄袭。

其实,当时MSU图书馆藏有全套《明实录》,方舟子只要花费举手之劳,就可以堵塞这两个漏洞。可是,这位文抄公竟然懒得连这么一点儿“搜集资料的功夫”都不肯花,可见其抄袭不仅已经成了习惯,而且上了瘾。

在《明初酷刑》结尾,方舟子写道:

“凡世[是]凌迟处死的,按例要杀三千三百五十七刀,即所谓千刀万剐,每十刀一歇一吆喝,最后一刀才是斩首。”

看看吴晗是怎么说的:

“凡是凌迟处死的罪人,照例要杀三千三百五十七刀,每十刀一歇一吆喝,慢慢的折磨,硬要被杀的人受长时间的痛苦。最后一刀才是斩首。”(吴晗:《朱元璋传》193页)。

除了文字相像之外,还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这“一小段也是抄”的呢?原来,凌迟的刀数到底有没有一个固定的数字;如果有,到底是多少,并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在整个明朝,明确记载有凌迟刀数的案子,只有两个,并且它们都不是发生在“明初”:一个是明朝中期武宗时的太监刘瑾凌迟案,一个是明末崇祯年间的翰林郑鄤凌迟案。据说,明史大家邓之诚在《骨董续记》卷二的“寸磔”条中曾说:“世俗言明代寸磔之刑,刘瑾四千二百刀,郑鄤三千六百刀。李慈铭日记亦言之。”(见《维基百科》“凌迟”条。但笔者所见北京出版社1996年出版的《骨董琐记全编》,却没有“寸磔”条,虽然该书号称是“迄今为止最完备、最符合邓着原貌的版本”。)也就是说,这个“三千三百五十七刀”到底是不是“例”,套用方舟子的惯用语,就是“史无明文”。

那么,吴晗为什么要说“照例要杀三千三百五十七刀”这样的话呢?他在此处有一个注:“邓之诚《骨董续记》卷二十磔条引《张文宁年谱》,计六奇《明季北略》记郑鄤事。”吴晗关于《骨董续记》的文字很可能是误记。因为第一,《骨董续记》只有四卷,根本就没有卷二十;第二,如上所述,今本《骨董琐记全编》既没有“寸磔”条,也没有“磔”条。即使以前的版本有此条文字,按照《维基百科》,其所引的也是“李慈铭日记”而非“《张文宁年谱》”。并且,邓之诚所说的两个数字,都不是“三千三百五十七刀”。

不过,邓之诚在《骨董续记》卷二的“廷杖”条中,确曾引录了《张文宁年谱》,但那是记载刘瑾挨廷杖之事,与凌迟没有任何关系。总之,吴晗的“凡是凌迟处死的罪人,照例要杀三千三百五十七刀”,不太可能来自《骨董续记》。

那么,这个数字是不是来自“计六奇《明季北略》记郑鄤事”呢?翻开此书的《郑鄤本末》,其中明明写着“忽闻宣读圣旨,结句声高:‘照例应剐三千六百刀。’”(见中华书局1984年版262页)。

也就是说,根据吴晗所举出的参考文献,我们不仅找不到“凡是凌迟处死的罪人,照例要杀三千三百五十七刀”的根据,反倒能够找到“照例应剐三千六百刀”的说法。而更为可笑的是,方舟子似乎真的看了《明季北略》,因为在《明初酷刑》的结尾,他写道:

“行刑时在旁边架一丫形木杆,挖出肝腑后放在上面示众。国人似乎自古以来就喜欢看杀人,看凌迟时更是‘人集如山,屋皆人覆’〔计六奇《明季北略》卷十五〕”。

“人集如山,屋皆人覆”八字,确实出自《明季北略》。那么,方舟子为什么放着3600这个数字不用,而偏偏要选择3357呢?合理的解释就是,方舟子当时看不到邓之诚的《骨董续记》(MSU图书馆至今没有此书),更找不到《张文宁年谱》,因此他只好相信吴晗所说为真,于是置“史有明文”的“照例应剐三千六百刀”于不顾,而大抄吴晗。另一个可能就是,方舟子所引的《明季北略》文字,并非是来自阅读原书,而是抄自别人的引文,所以他没有看到近在咫尺的那个“照例应剐三千六百刀”。

【注:吴晗所说的“照例要杀三千三百五十七刀”,其实来自明人张文麟的自订年谱:

“凌迟刀数例该三千三百五十七刀,每十刀一歇一吆喝。头一日例该先剐三百五十七刀,如大指甲片。在左右起,初动刀则血流寸许,再动刀则无血矣。人言犯人受惊,血俱入小腹小腿肚。剐毕,开膛则血从此出。想应是也。至晚押瑾顺天苑平县寄监。释缚数刻,瑾尚食粥两碗。反贼乃如此。次日则押至东角头。先日瑾就刑颇言,内事以麻核桃塞口,数十刀气绝。时方日升。在彼与同监斩御史具本奏,奉圣旨,刘瑾凌迟数足,剉尸免枭首。”(张文麟:《明张端岩公文麟年谱》,台湾商务印书馆1978年版41-42页)。

按照这段文字,刘瑾仅挨了大约四百刀就死了。因此,什么“凌迟刀数例该三千三百五十七刀”,什么“凌迟数足”,都不足为信。】


(见《文史畸才方舟子之三》第十一章,《货真价实的“乱侃明史”》)  



被编辑1次。最后被亦明编辑于01/13/2011 06:32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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