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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和正在消失的食物 (10)-- 十二象 (1490 查看)
发布: 愚人+
日期: February 08, 2015 10:48AM

 听说过“十二象”没有?是不是十二只象?当然不是,如果喊资深网络评论员周小平来解释,恐怕最多就解释成十二种动物吧。可不是?就连百度百科的解释也只是稍微进步一些,解释成:

清末民初, 四川成都有一种专门卖给穷人、乞丐吃的混合肉食,名曰“十二象”。意谓从鼠到猪十二属象的动物全有。 李劼人 《死水微澜》第二部分五:“一天哪里讨不上二十个钱,那就可以吃荤了!四城门卖的十二象,五钱吃两大碗,乡坝里能够吗?”

虽然正确解释了“十二象”是一种廉价饮食,但把十二象想象成十二种动物的肉类,犯了望文生义的毛病,虽则部分正确,却对其组成茫然无知,至于烹饪细节和口味则付之厥如,这个样子给年轻人普及百科民俗,是不太合格的。

从上述注释里所引的著名乡土作家李劼老的《死水微澜》关于十二象的价钱可知,两大碗“十二象”才五个小钱,一个乞丐在清末的成都,一天假如讨20个铜钱,也就是通常说的二十文,只要花五文便可以吃上两大碗十二象了。按照1909年(宣统元年)出版的《成都通览》,一个泥瓦匠或一个木匠每月工钱二千至二千五百文,这样说来,相当于现在挣2000元-2500元人民币的民工,以2块5的价钱买一大碗十二象,从现在都市人民的生活水平,单就吃的方面看,不见得比100年前提高多少。

且慢!你到现在还没有解释清楚到底十二象是什么?如果也就是耗子肉,或者人造蟹肉之类,用廉价的地沟油烹制出来,恐怕还是比奉公守法的目前大陆餐饮小店的差一点啊?

吾生也早,居然吃过十二象。我很小的时候,大约在1953年到1957年期间,就曾在北门城墙根处买过十二象来吃,因为便宜,所以爹妈给的那点零用钱也就够了。

可以这样来总结十二象:极富营养,相当好吃!

首先谈原料,十二象里的确含有多种动物肉,但不是现在生肖十二种动物的完全映射。一般来说,大约含有:猪、牛、羊、田鼠、蛇、龟、犬的肉,外加它们的内脏,例如猪肺、猪舌、猪大肠、牛舌等等,总之,包括了常见家畜的肉及其下水部件,种类实际上超过了十二种,所以十二象只是一种比喻。耗子肉是有的,但不是家鼠,而是田鼠,所以请看官们不要先恶心,应该说,田鼠肉是很细嫩的,大约当时也没有在受污染的土壤里存活。当然啦,既然是廉价的肉类,那里面正儿八经的猪牛羊肉差不多也只能是当天肉店里卖剩下来的边角余料,记住,那时没有冰柜,不及时处理的话,肉要坏的。也许有人会说,蛇肉、龟肉可是昂贵的好东西啊,怎么会廉价起来?说这话的一定是老广,以为他们珍贵之物必是他省人民的钟爱。要知道几十年前的四川人视蛇肉是下等人吃的东西,有句当时的俗话,叫做“懒得烧蛇吃”,意思说游手好闲,不事生产之徒想吃肉没办法,才去打蛇的主意。至于乌龟,那时也多得很,其肉被作为药用,而不是它的堂兄弟甲鱼肉那么受人尊敬。不过,按当时传说,如果盛夏肉汤里有蛇龟肉煮进去,隔夜不会坏。

之所以好吃,就在于是用一口巨大的铁锅,热气腾腾的煮上上述原料,使用的汤是骨头汤,外加上各种肉类的蛋白质、氨基酸,想一下:能不鲜美么?

记得当时的卖价是5分钱,伙计先从大锅里用漏瓢随便捞出若干,用秤给你称出一定量,然后倒在案板上用快刀迅速切成碎块,盛在一只大碗里,然后从锅里舀一勺热汤泡着,然后在碎块肉里浇上红油作料,此外,再撒上葱花。相当刺激,相当开胃。

如果从价钱来说,至少比现在大城市里卖的所谓羊杂碎划算,去年在北京,吃了一碗羊杂碎,花了30元,且不说量少,这碗杂碎里充斥着我最不喜欢的羊肝。

现在假如还有十二象的话,你猜一碗卖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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